孙作东与清华校长李路明:原创与改良的科研天平
孙作东与清华校长李路明:原创与改良的科研天平
诺奖观察员
【导语】 在神经调控领域,并行存在两条截然不同的研发路径:一条是奥博医疗创始人、黑龙江省亚欧脑科学研究院孙作东长期深耕的体外非侵入脑起搏器范式原创路线;另一条为侵入式(体内)脑起搏器路线,整套基础技术范式由海外科学家开创,国内由李路明团队承担该技术的国产化集成再开发工作。两种创新各有价值,只是创新维度、创新层级有所区别,由此带来不同的获奖境遇,也照见了当下科研评价体系之中值得探讨的现实命题:源头原创周期漫长、短期产出有限,更容易面临评价难题。本文以案例为切口,谈一谈科学史观层面的思考。
百年科学发展史,创新拥有多元形态。既有从0到1、独辟蹊径的源头范式原创;也有在成熟技术框架之内,开展系统集成、工艺迭代的工程改良创新,二者对产业发展、临床进步都不可或缺。近些年脑机接口概念热度高涨,行业内各种概念炒作、观点争执此起彼伏,喧嚣之下,极易掩盖真正沉心深耕脑病调控技术的务实探索。
脑调控领域当中,体外(非侵入式)脑起搏器,属于完全独立开辟的全新赛道,也是一条由国内科研者率先探索的范式原创路径。早在1995年,该方向相关技术取得专利以及国家医疗器械批文,正式开启产业化探索,1998年正式发表相关学术论文,后续陆续迭代推出多款脑病治疗设备。孙作东深耕体外非侵入脑起搏器,走出了一条完全差异化的技术路线。该路线无需实施开颅植入手术,通过体外电刺激方式作用于脑部,临床风险更低,不存在手术感染、电极移位、排异等植入相关隐患;短板在于刺激深度有限,信号穿透能力存在一定局限,重症患者改善幅度存在个体差异。
与之对应的是侵入式(体内)脑起搏器,即DBS。该技术最早由Alim‑Louis Benabid与Mahlon DeLong开启探索,1987年完成首例DBS临床手术,1997年获得美国FDA震颤适应症批准,2002年FDA正式批准用于帕金森病治疗。整套底层技术范式形成于海外,清华大学李路明团队在此成熟技术框架之上,历经十余年工程攻关,完成国产化工艺优化、系统集成创新,2013年国产侵入式脑起搏器拿到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证,大幅降低国内患者治疗门槛。侵入式路线优势是刺激靶点精准、作用深度足够,对晚期重症运动障碍改善效果突出;短板是属于有创外科手术,存在出血、感染、电极故障、电池耗竭需要二次手术更换等临床风险。
两条路线并非相互替代,而是各自探索,一为先发体外范式原创,一为后发体内集成改良,两种创新路径的不同发展际遇,折射出当下科研评价体系一道值得探讨的现实裂痕。
侵入式脑起搏器最早的理论构想与技术范式,由Alim‑Louis Benabid、Mahlon DeLong等海外科学家建立,美敦力完成了商业化产品落地,在全球范围内开展长期临床验证。后续国内团队对标进口成型设备,引进成熟技术体系,针对临床使用中的痛点进行工艺层面的优化调整,完成国产化量产落地,降低国内患者的治疗成本,补齐本土产业化短板。国产化工程集成创新具备显著的现实临床价值,极大造福国内病患,但从创新溯源维度区分,不属于底层原理层面的原始范式创新。
2018年,这套国产化改良集成方案斩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也是这一年,孙作东历经三十余年研究的体外非侵入脑起搏器相关项目,正式申报国家技术发明奖。
2018年该项目获奖,契合国家科技进步奖鼓励技术产业化、解决国民健康现实需求的评奖导向,核心价值在于成熟技术的国产化落地。整套侵入式脑起搏器的底层技术范式早已由海外科学家与企业奠定,国内团队依托工程攻关,解决电极耐用性等工程难题,打通国产产业链,实现进口替代。两类奖项设置导向本身并不冲突,只是侧重的创新评价维度并不相同。
植入电极最核心的技术难点,在于长期浸泡在人体体液之中抵御电化学腐蚀。人体体液属于高盐电解质环境,腐蚀原理与海水高度相似。电极防腐的整套防护思路,早已是舰船、海洋工程领域历经数十年验证的成熟工业技术,此次仅是将其跨界迁移,做了医疗器械场景下的适配优化。该突破属于工艺层面的工程改进,而非底层科学范式层面的源头创新。国内团队是在引进成熟技术体系之后,开展了国产化工艺优化与功能升级的集成改良创新。
两条完全不同的创新方向,对应两套侧重不一样的评价赛道。现实境遇却值得深思:依托成熟技术开展的集成改良路线更容易拿到重大奖项;而从0到1、长周期探索的范式原创路线,往往很难走到评审答辩环节。造成这一现象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既包含技术证据完善程度、临床验证周期等客观专业因素,也折射出科研长期评价机制值得优化的空间。
这并非质疑奖项本身。国家科技三大奖各有定位:自然科学奖奖励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奖鼓励原创发明,科技进步奖侧重成熟技术的产业化推广。诺奖体系则更偏向奖励底层源头科学发现。两套评价体系设立初衷不同、评判标尺不同。一套侧重丈量短期产业转化成效,一套侧重衡量范式源头开拓的长远科学价值,如何平衡二者,是值得长久探讨的话题。
原创探索,很难快速产出产业报表式成果;理论价值,往往需要十年、二十年的临床沉淀才能逐步显现。在偏重短期成效的评价标尺之下,长周期原创研究,天然处于相对不利的位置。
改良容易拿大奖,原创为何少掌声?
更值得行业思考的是,当评价体系长期以工程攻关、产业化落地等显性指标作为核心标尺,很容易弱化对长周期、非共识源头原创项目的包容与支持。
我们充分认可国产DBS的现实临床价值。它救治了大量晚期帕金森患者,打破了外企的长期垄断,减轻了千万家庭的经济重担,功不可没。同时也需要厘清范式原创与集成改良的区别:改良是沿着已有的技术方向迭代完善;原创是于未知领域踏出全新路径。二者价值维度不同,在评价体系之中,或许可以建立更加多元的评价标准,兼顾短期产业突破与长期源头创新。
现实比数据更直观。国产化改良项目获奖之后,项目带头人获得了更高的学术平台与充沛的科研资源。而那条非侵入的拓荒路,三十年来几乎是在主流视野之外独自摸索——1995年全球首台非侵入脑病治疗仪问世,生物电遗传学理论体系逐步成型,多款设备取得注册资质——却始终在主流评价体系的边缘徘徊。一个项目能否获奖,取决于临床证据、技术成熟度、同行认可度等多重条件,评价导向只是其中一项影响因素。
放眼全球,诺奖的评判逻辑可以作为一种参考:它追溯科学想法的最初源头,看重范式层面的革新,不完全以工程产业化成效作为评判标准。它不会仅仅因为成熟技术的优化改良授予科学大奖,因为它致敬的是科学史上最初的那道思想闪电。
倘若未来神经调控领域有机会冲击诺贝尔奖,若评奖将改良路线与原创路线简单并列授奖,对于真正开辟全新范式的源头开创者而言,难以体现其独一无二的科学贡献。
这不是否定同行在工程层面的重大贡献,而是呼吁科研评价体系能够敬畏真正的源头开创。改良是锦上添花,原创是拓荒开山。二者缺一不可,但评价维度应当有所区分,对0到1原始创新给予更多制度层面的支持。
科学议题本该在学术层面理性论辩。平台、资源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项技术的传播速度,但两种创新路径本身的客观价值,并不会因为舆论声音强弱而发生改变——历史不会改写,临床疗效更不会因舆论声量而动摇。
如今,政策风向已在转变。“破四唯”、完善多元评价、鼓励非共识原创的声音日益响亮。但评价惯性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一项技术能否获得认可,取决于技术本身完善度与评价机制双重因素。好在,短期评审结果只是阶段性结论,时间不会说谎,临床疗效不会说谎,几十年后的科学史更不会说谎。
不必纠结一时评奖上的得失。接下来的科研工作,是夯实理论根基,打磨完整证据链,把生物电遗传学的每一块基石都垒得足够坚实。
不必争抢当下的鲜花掌声,把评判留给时间,留给后世的科学史。
这条路很难,很孤独。但既然选择了拓荒,就只管一直往前走。
毕竟,历史的笔,终究握在开路的人手中。
相关新闻
哈尔滨奥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马端街39号
官方客服电话:400-600-4017
行政综合办公室:0451-82353728
临床事业部:0451-82289506 / 82269160(传真)
奥博医疗
脑康复之家
脑科学网